西厢房里弥漫着潮湿的灰烬气息。沈淮用衣袖掩住口鼻,沿着走廊前行。那扇门——早已焦黑、变形,仅剩一侧合页勉强挂着——在他推开时向内晃动。

        灰暗的光线从坍塌的屋顶倾泻而下。地板翘曲发黑,头顶的屋顶横梁如枯枝般裸露在天幕之下。昨夜,雨水曾灌入这里。积水洼映照着云影,散落在残破的地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淮走入屋内。他的鞋底踩过一块干掉的灰泥,接着又踩过另一块。他在房间中央停下脚步——那里曾摆放着一张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都没有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陆修站在门口。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再没有什么能留住我了。”沈淮缓缓转过身,目光扫过四周的墙壁,又望向屋顶破洞外露出的天空。“二十年来,每当我闭上双眼,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这间屋子。而现在——”他摊开双手,掌心向上,“它不过就是一间普通的屋子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修走到他面前,脚下的灰烬发出碎裂的声响。他抬起双手捧住沈淮的脸庞,随即吻了上去——那是一个带着潮湿水泥味与冷空气气息的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让它空着吧,”陆修贴着他的唇说道,“让雨水落进来,让茉莉花顺着外墙攀爬,直到长进屋顶。这间屋子也可以变成一座花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淮轻声笑了笑。“你是想在里面种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让它属于某种鲜活的生命。”陆修用拇指摩挲着沈淮的嘴角,“走吧,去看看那张书桌。你不是说在听证会之前得把它弄好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们穿过走廊,路过那些被水渍浸染的肖像画,走进院子里的厨房——空气中弥漫着新鲜咖啡的香气。亨尼西在炉灶上留了一壶咖啡,并在花岗岩台面上留了一张便条。上面写着一位木匠的名字和电话号码。办事利落,不多嘴。——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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