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，老钱没有睡义庄。
傍晚老钱说前头河边那间空屋要收拾一下，天冷了，过几天可能要用。他们把几样东西搬过去——两床被、一口锅、几件器具。义庄的灯照样点着。
石负问今晚要住那边？
老钱说义庄最近该收拾了，待在义庄里睡不着。
石负说他不去外面睡。「屋里还有刘老吏没有送走。」他说，「要走了，器具也还没清。」
老钱看了他一会，没有再说什麽，自己走了。
夜里，石负把灯点上，坐在桌边清器具。
尺、竹签、瓶子，一样一样擦过，排在布上。桌角另搁着一把铁鎚，钉棺材用的，鎚头有拳头大，柄给手磨得发亮。他没有动它。板上那一个还盖着蓆子。屋里很静，只有他手上的声音。
清到一半，门那边有动静。
石负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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