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棠现在放学不直接回家,得先绕去幼儿园把许悠接出来,再牵回自己学校。幼儿园四点半放学,她四点四十才下课,中间差着十分钟,只能托传达室的王师傅先替她看着,自己一下课就一路小跑过去接人。
好在许悠不闹。许棠把他领进教室,安置在最后一排,从粉笔盒里捡两截最短的粉笔头塞给他,他就能安安静静待上半天。
数学老师张敬之头一回注意到这孩子,是在一个星期三的下午。
那天最后一节是数学课。下课铃响的时候,张敬之刚把黑板左半边的竖式讲完。教室里一阵桌椅乱响,半大小子们一窝蜂往走廊上涌。
他没急着走,而是端起掉瓷的茶缸喝了口温水,站在讲台上看着黑板右下角那块巴掌大的空地,顺手捡起半截白粉笔,弯腰画了个方格。
三横,三竖。左下角标了个A,右上角标了个B。
因为画在黑板最底下,他几乎是半蹲着添上了最后一行字:“从A到B,只能往右、往上走,一共有几条路?”
这是道思考题,留给班里那几个坐不住的机灵鬼回家磨性子的。张敬之自己备课的时候,还在草稿纸上拿红笔左一道右一道地描了半天,数到第十三条上头差点岔了眼。
他也没指望哪个学生真能当天算出来,随手把粉笔往槽里一丢,端着茶缸去水房续水了。
水房在走廊尽头,中途又去找了几个老师聊天,等他拎着满缸子热水晃回来,自习课已经上了小半节。
教室里静悄悄的。许棠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上,正咬着铅笔杆写周五要交的作文,题目叫《我的家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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