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立明沉默了。
他忽然想到李欣然刚才递枪给他的表情——眼眶通红，却一滴泪都没掉，唇抿得死紧，像是把所有情绪都硬生生吞了回去。她拉着夏禾希和苏晓彤冲出门的时候，没有回头看他一眼。
「她会恨你。」李烽哑声说，嘴角的血沫随着呼吸涌出来，混着唾液挂在下巴上：「她会恨你一辈子——因为你没能救她妈。」
两个男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峙，枪口对着枪口，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和血腥味，混着木头烧焦的气味，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燃烧。周立明听到门外脚步声彻底消失，三个女人应该已经跑出后门，跑进夜色里，跑向山下。他松了一口气，但枪口没有放下。
「你以为她们跑得掉？」李烽哑声说：「山下还有我的人——」
「你没有。」周立明说。
李烽的脸色变了，像是被人戳破了最后一层谎言，瞳孔微微收缩，嘴角的弧度僵住。
李烽的嘴唇颤抖了一下，肩膀的血还在流，他忽然笑了，笑声里带着一种疯狂的绝望：「那你呢？你以为你关上门就赢了？那三个女人跑了，你一个人——」
「我赢了。」周立明说。
一个小时后，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山间的寂静，警车停在民宿门前，红蓝灯光在夜色里旋转，照亮了满地狼藉。警察下车，却看见整栋民宿已经陷入火海，橘红色的火舌从窗户窜出，浓烟滚滚，热浪扑面而来，烧焦的木头味混着某种刺鼻的化学气味，让人忍不住后退。周立明昏死在民宿门外数尺处，大腿被子弹擦伤，血迹在裤管上干涸发黑，像是凝固的暗色油漆，手里还握着那把枪，指节因为握得太紧而泛白，像是死也不肯松开。火光照在他脸上，明暗交错，他紧闭着眼，呼吸微弱，像是把最后一口气都用在了关上那扇门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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