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侧过身，脚下的薄底修靴踩在黏湿冰凉的黑泥上，发出细微的「啪嗒」声。她转身朝着黑水铺子破旧的木板门走去。
老者见她要走，有些不甘心地在後面撑起身子，乾枯的手掌在桌面上敲了敲，提高声音喊道：
「仙子当真不再多留片刻？老朽这铺子後面有乾净的井水，仙子脸上、嘴边可全都是老朽射出来的好东西呢，这副模样走出去，若是被外门巡逻的弟子撞见了……嘿嘿，仙子以後若还有其他需求……」
「不了，後会无期。」
苏绾脚步未停，冷冷地打断了他。她的手已经搭上了铺子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栓上。
木门发出乾涩刺耳的「吱呀」声，被拉开了一条半尺宽的缝隙。外头夜风夹杂着深秋山林的冷冽与寒气，猛地灌进这间充满腥臭与石膏炭烟的狭小破屋，吹动了苏绾鬓角被冷汗浸湿、黏在颈侧的一缕碎发。
门外是一片漆黑死寂的後山山道，月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，只有远处宗门主峰的方向，隐隐悬浮着几盏彻夜不熄的传功殿明灯。
冷风扑在苏绾发烫麻木的面颊上，将她嘴角两侧乾涸结痂的黏腻白痕吹得一片紧绷生疼。
她跨出门槛的右脚忽然顿住了。
靴底悬在铺子外的石阶上方半寸处。
几丝夜风从门缝里倒卷而入，吹得她青灰色的宽大袍角在冷风中翻飞。藏在前襟内侧的黑铁阵匣冰冷沉重，压迫着她的胸骨与乳肉，像一块烙铁，将方才那场在泥地里以肉体和尊严换取阵盘的屈辱，深深刻进了她的骨髓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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