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手确实刁钻。那处小镇是云州粮草转运的要道,一旦被断,城中守军撑不过半月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清翊盯着沙盘看了许久,没有立刻落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昭华以为她被难住了,正要得意,却见她伸手,在那小镇旁边摆下了一枚木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里有个老兵,叫陈老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昭华一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五十三岁,在云州守了三十年城。腿脚不好,早该退了,可家里没人了,他不肯走。」顾清翊的声音很平,「北狄若绕到这里断粮道,最先发现的会是他。他会点狼烟,然後带着镇上十几个老弱,把粮仓的门堵死,拖上一个时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一个时辰够做什麽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够云州城的援兵赶到。」顾清翊又摆下一枚木筹,「也够他死在粮仓门口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书房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昭华看着沙盘上那枚小小的木筹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去年冬天,他差点冻死在城头上。」顾清翊垂着眼,「那时寒衣迟了一个月才到。他把自己那件旧棉袄给了一个刚入伍的小兵,自己裹着两层麻布守了一夜。第二天被人抬下来时,手指头冻掉了两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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